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主题: 武汉,那个消失了的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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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发表于:2017/11/30 14:43:0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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写在前面的话:
       十几年了,之所以在这个下午,无端地想起那个遥远的城市,那个消失了很多年的小小身影。是因为看了一个嫂子的文章,一段关于流浪狗的描述,勾起了尘封的记忆。心里,有一种满满的感动在充盈。有时候,有些东西,你以为已经忘记,已经淡忘,已经让它随着时间的流逝蒙上了灰尘。可是当记忆的闸门开启,你都会觉得,那一些情景,历历在目,记忆犹新,它只是暂存在了脑海的一个角落,不曾提取。

       这是关于一个狗狗的故事,很多的时候,我并不把它看做一只流浪狗,而是把它当做自己在那个陌生的城市相依为命的朋友。还因为,同事们曾经给了它一个跟我可以排班论辈的名字。所以,在我的心里,它永远都是亲人一样,虽然我把它弄丢了,丢在了那个陌生的城市,陌生的街头,那个下雨天,甚至都不知道它是否有个归宿,是否会饿肚子,是否在车轮滚滚下能够保全生命。

       但是,今天,我为它祈祷,要它安全地活着,有一个好人家,过着幸福的日子。狗狗的幸福,用一句流行的话说,叫做有肉吃。其实狗狗不只是狗狗,它有灵性。有人说,人和狗的区别是,狗一直是狗,而人有时候不是人。这话说得有点狠,也很愤青,但是我想说的是,狗狗,它通人性,只要你真心对它,它会明白。而且它的忠诚,使得它,只有被人抛弃,而从来不会抛弃它的主人。

    你可以选择不养它,但是如果你把它带回了家,那么请你善待它,因为那是一个有灵性的生命。对主人,它誓死忠诚。



武汉·那个消失了的梦


        十年前,江城武汉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一天,当我步履匆匆从兵工厂出来,偶然的一个目光斜视,看到了那个正在路边的水沟里喝水的小身影。沟里的水很脏,当然是对人而言,可是对那时候的它,却好像琼浆玉露,它渴坏了,喝得那么急,都有点呛到的感觉,轻轻地咳嗽,然后继续喝。

       我从它身边走过,目光看似随意,其实心里有点可怜它,因为它的毛已经很脏了,原本白色的卷毛,那时候却卷上了泥巴和灰土,更让我心疼的是,它的眼睛,有一只生了疮,流血,结痂,从而衬托得更丑。我想,没有人会注意到这样一只丑得让人恶心的流浪狗狗。

        可是那时候,是什么促使我多看了它一眼,要知道从小到大我从来没有养过宠物,我害怕打理不好他们,让他们过得不舒服。可是就是这样的一只流浪狗,却成了我这近三十年来养的唯一的一个小东西,虽然是被动,但是自从丢了它以后,我再也没有养过狗狗,因为生性的恋旧,使得我面对任何一个狗狗,都会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个消失在武汉街头,磅礴大雨里的可怜的,孤独的,无助的身影。

        就那样无意地看了它一眼,扭头走掉,可是它却悄无声息地跟了我三条街道。当我无意识地溜达了三条街,目光随意到看了无数座大楼和路边的花草树木,回头,发现一直在身后扑簌扑簌细碎的小脚步声,是那个喝水的狗狗。

        它在跟着我,想到这里我决定试探一下它。我故意地绕路,我从小花园穿过去,从网吧门口绕好几圈,甚至在路边的灯柱那里站住。藏起来,让它看不到我的身影。我发现,看不到我的时候,它迷茫地蹲在地上,但是只要我露出头,它就像离弦的箭一样,冲过来,撒欢似的跑到我的脚下。
        这个小无赖,为什么要跟着我,我觉得无奈的同时,心里有一点点的感动,就因为它对我莫名的信任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决定冒天下之大不韪,收留它了。要知道,回到单位,领导不会同意这么个脏脏的小东西进宿舍,而且白天上班,谁来照顾它,但是我决定了,留下它,其他的顾不了那么多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于是,我冲它笑了笑,它竟然能懂。一改刚才偷偷地盯梢,小心翼翼的跟随,开始明目张胆地跑到我的前面带路。但是始终保持着在我的前面五十米远的距离。还时不时地回头看看,也许是害怕,我转身跑了,丢下了它。
        我心里好笑,小东西,心眼还挺多。那时候,也会突发奇想,也许这世界上真有轮回一说,这家伙前世应该是个人精。遇到岔路口的时候,它会蹲下等,直到我伸手给出一个方向,然后继续跑。

        于是那一天,它跟着我溜了好多条街,跟我去了东湖岸边,坐在那里看湖,去了武汉大学,在蜂拥的人群里,挤上公交车。我害怕车上不让带宠物,就买了个小小的布袋,把它装进去,只露个脑袋在外面,供它呼吸。

        可是,它一点也不安生,挣扎着从布袋里跑出来,大摇大摆地在车厢里散步,装模作样地跑到司机那里示威似的对峙,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家伙,想起来,我真的很感激,武汉那些个善良的人们,面对一个柔弱的小姑娘和一个脏兮兮的狗狗,给了那么多的宽容和体谅。没有人因为它的脏,而赶我们下车。司机师傅反而看着它在那摇摇头笑。

        到站了,不等我招呼,它就先蹦下车。我心里很奇怪,它怎么知道我要下车呢,因为人生地不熟,下车之前,我都要考虑好半天,问问人家,确定了才敢靠近车门那里。可是每一次,它都是比我先下车,坐在站牌那里,用一只眼睛,盯着车子,等我。

       看着它的另一只眼,我心想,要找个医院帮它看看,其实应该不是什么大毛病,或许是在哪个花丛里玩的时候划了,没人管,发炎,化脓了。可是没有一个医院愿意给它看,因为它身上太脏了,不像有主人的狗狗,身上的毛都很整洁。也就是说,看病,它也没有资格。

        所以,我就想,先弄回宿舍吧。给它洗洗澡,收拾一下,干净一点了,再带它去看眼睛。

        中午了,饿了,该吃东西了。我不知道它喜欢吃什么,就自己买了点糖炒栗子,买了点烧饼夹肉,坐在龟山的公园亭子里,撕一块肉给它,它就慢吞吞地吃,扒栗子给它,想想那时候真是小,哪有给狗狗吃栗子的,但是我就是一厢情愿地以为,我喜欢吃的东西,它肯定也爱吃。不过也许是饿坏了,它饥不择食,竟然吃了好几个板栗。乐得我以后逢人就讲,狗狗也喜欢吃板栗,其实狗狗和人一样,饿了什么不吃,红军长征的时候,还吃草根树皮呢。我记得爸爸经常讲他打仗的时候,他们没有吃的时候,吃过自己的腰带,就是勒在腰里的牛皮带,煮了吃。食不果腹的时候,生存下来就是硬道理。
        而狗狗,也懂得。

        就这样,带着它在外面晃了一天,忙完了该忙的,晚上回单位。同事见到的第一句话,就是你怎么捡了个流浪狗回来,领导肯定不愿意让养的,丢了吧。
        我连想都不想,不行,谁说都不好使,我决定了,收留它,有本事他不让我进宿舍,我跟狗狗睡大街。

        同事笑,小丫头,这么横。那你自己跟领导说。我帮你拿着包。同事说着过来扯我的背包,原先安静地坐在一边听我们谈话的狗狗,突然像疯了一样过来撕咬他的裤脚,使劲地向一边扯。

        吓得同事赶紧把包还给我,连声说,哟呵,这小东西跟你还挺铁,这么维护你。干脆叫跟你名,叫小梦吧。于是狗狗有了名字,接下来的几天,他们一见到他,大老远的就开始小梦,小梦地喊。我没有反对,因为虽然我们只相处了一天,它已经是我的亲人,是我在陌生的武汉,一个可以肝胆相照的朋友。

        白天还好说,我把它拴在单位的楼下,拜托看车的阿姨照顾它,隔上一会我下来看它,给它点吃的,还有水。可是晚上我不忍心把它放在车棚里,我怕有坏人把它弄走,又怕有大狗过来欺负它。

        领导一开始也不同意,但是天生的倔强,使得我坚持自己的选择近乎蛮横。经不住我的软磨硬泡,还有同事的说情,领导同意晚上的时候可以把它拴在阳台的一角。

        可是领导心下不悦,从此阳台成了我的专属,只能我过去,别的同事过去的时候,无一例外地引起它的一阵狂吠,执着得直到陌生的身影消失。只有我过去的时候,它很安静,蹭到我的脚下,把头搁在我的鞋面上,一动不动,似乎要睡着。我就小声地告诉它,别吵,要不然他们会把你送走的。狗狗似乎能听懂。就安静了许多。可是就是这样,它变乖了,也没能阻止他们谋划着丢掉它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一个下雨天,我永远都不会忘。当我们几个人从单位出来,回宿舍,我习惯地帮它解开脖子上的绳子,它就开始撒欢地跑。天上下着小雨,我们几个人在站牌等车。等了好久都没来,它有点渴了,跑开几步远去一个小水洼喝水。这时候车来了,同事一把把我扯上车,然后司机迅速地关上门,开走了。

      狗狗,狗狗还没上车呢,我大声地喊,可是于事无补,哪一个司机会为一个狗狗而停一次车。我透过后车窗看着它的身影,它抬头看见我上车了,开始奋力地跑,使劲地追,就在雨雾里那个小小的身影,就像小黑点一样,在疾驰的车子后面,慢慢地消失。我像疯了一样拍打车门,开门,我要下车。拍打着,拍打着,我哭得失去理智。

        车厢里的人想不明白,那个姑娘为什么在上车之后哭得悲痛欲绝,搞不明白柔柔弱弱的样子,怎么会哭出那么大的声音,我想司机师傅肯定在想,我是个不懂交通规则的人,还没到站牌怎么停车。
        可是我管不了那么多,我只知道,我的狗狗还在后面,它还没有上车。我必须下车,我必须尽快找到它,找不到我,它没有家。就在我哭得快没有声音的时候,车子终于到了下一站,我冲下车,像疯子一样朝回跑,雨已经下得很大,头发一缕一缕地贴在额头上,鞋子灌满了水,可是我管不了那么多,我只想回去找到它,我在心里说对不起,都怪我,为什么没有注意到就被拉上车,我在心里祈祷它,跑的时候小心点,不要被卷到车轮里。

        可是,我一直找到原地,都没有看见它。我不知道它去哪了,不知道它是否还活着,下雨天,它可以去哪里,是不是有好心人收留它,给它点吃的。第二天,我还去找,还是没有。于是我找遍了所有带它去过的地方,一天天的希望,希望有奇迹出现,它能认得路,能找回我的办公楼,能走到那个车棚,能找到我的宿舍。

        可是,没有。我一天天的失望,一天天的没有笑脸。尽管同事一遍遍地跟我道歉,我原谅他们把我扯上车,但是永远无法原谅自己,丢下了它。我为什么不守着它去喝水,我为什么让它自己跑开几步远。下雨天,我要是抱着它,那么它就永远不会丢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是一段很让人痛心的记忆,很多人不理解,不就是一个狗狗吗,丢了一个再养一个。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养过狗狗,甚至其他宠物。

       他们不明白,有一些感情,永远无法替代。有一些东西,在你记忆里打下了烙印,无法抹去,无法拷贝。

        在那个遥远的城市,一个十八岁的女孩,她在陌生的地方,没有朋友,逢年过节会想家,因为收留了一个狗狗,心灵有了归属,有个安慰,有了朋友,有了陪伴。很多的时候,受人之恩,我不说,但不忘,我会一点一滴地记下别人给过的好,适当的时候,涌泉相报。

        尽管它只是个狗狗,但是我仍然感激它,给过我一些开心和快乐。

  
  • 北风
  • 发表于:2017/12/1 10:27:5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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情感美文!
设置签名,彰显个性~路慢慢其修远兮,吾将上下而求索
  
  • 五岳樵夫
  • 发表于:2017/12/14 10:55:2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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狗狗在困境中相依相伴,不离不弃,已经融入了作者的生活。笔触细腻,爱心满满。
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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